2005年12月2日 星期五 晴转多云
这几天忙着做简历,今天早上跟同学一块去打印,闹到9点半了,老师发来一短信,让我看昨天的一稿件上了与否?回了条短信,说我在路上,确实在路上,不过不是在去报社的路上。回完短信后跟同学道了声别,立刻去赶公共汽车了。快到报社时,已经10点了,买了盒热干面,带上就往报社跑,到门口时,刚好碰到老师准备出去,打了个招呼,我先上去了。
上去之后,看了看报纸,一篇稿件也没上,和昨天截然相反。不过也应该如此,否则其他人都只有喝西北风了。当然,我心里面还是希望老师能多发些稿件的。
在报社里,由于热线上没什么有价值的线索,于是和远在广州的亲友联系了一下,看他是否可以帮忙在那边电视台弄个实习的位子。中午时分,他给我回了电话,只一个消息就让我凉了半截。一位同专业的毕业生在我所说的那家电视台招聘处前等了三个小时交了份简历,最后杳无音信回学校了。看来,南下行得高一段落了。该往哪儿去呢?就业上的过多考虑让我现在对实习已渐渐迷茫了。
我们是广播电视新闻专业的,放下自己的专业来进军报纸。何况报纸新闻这一块的准入门槛实在是太宽泛了。随着新闻报道的细化,新闻专业的学生基本上都处于劣势了,经济学、法学、社会学、哲学等等学科现在纷纷挤入这个行业,也正印证了那句话,博而不精的人其实一无是处,就象杨过的几式花招一样,中看不中用。于是,有一批人选择了考研,一部分人选择了双学位。
中午,老师发来一短信,给了我一电话号码,是一位女出租车司机的,她昨天被抢劫了。我用电话采访的,电话那头,声音依然透漏着害怕。事情可以以一句话来说明白,两个20岁左右的年轻人打劫了一位下岗女工。
心里一下很难受,写稿子的时候无法控制自己的感情,只言片语中透露出一种对女司机的同情,对抢劫者的鄙视,可是明知道这是错误的,却无法鞭笞,真的让人很难受,就让老师去改吧,有些时候我选择遵从自己的良心,却违背了报道的原则,选择原则又让我如此的内伤。记者就象在化解具有杀伤力的力道,化解不了便伤自己。
以前很少看鲁迅的文章,但是他的那句话永远刻在了我心中:“勇者拔剑刺向更强者,懦者抽刃向更弱者。”我们这个社会四处充斥着这样的人,持强凌弱已成为一种普遍的态势,因为太多人大脑里已经衍生出了一种对权力的膜拜,就如图腾一样。西方人信仰耶稣,信仰上帝,我们却信仰权力,后者看来更脚踏实地,而且更有理有据一些,可是让人难以接受。
4点钟左右,热线上来了一线索,一位民工在施工过程中触到高压电了。老师和我立刻出动,半路上报料人说人已经被送往医院了,于是我和老师分头进行,我去医院,老师去现场。等分好任务后,却发现竟然没带零钱,又跑到不远的一家超市里买个打火机,我实在想不出买个什么更好的东西来换零钱。
等达到医院后,医生告诉我伤者被送往急救室,过去之后只看见一位民工躺在急救间里一动不动,周围站着四个民工,其中一位象工头摸样,进去跟他们打了个招呼,从他们的眼神看来,我算是不速之客,但对我并没抱有恶意。我直接告诉他们我来自报社,并说我希望能够了解一些情况,然后看能否通过报道引起有关方面的重视,并能够帮忙争取到一定的经济补偿,对方见我的来意还算友善,于是寒暄了几句,但是并不就问题的真相与我展开交谈。于是只能等机会,看到一位年纪稍微大点的民工坐在外面的大厅里,于是我坐在他旁边,和他聊了起来。
原来他们互相也并不认识,都是从外地来城打工的,不是什么正规的施工单位所以也没有什么补偿金什么的,而雇主也是私人老板通过熟关系介绍来的,据我推断以及医药费的清付情况看来,其中有一位衣着光鲜的雇主,但他显然不希望有记者介入此事。不过通过与老民工的一番话语,我已经对事情的梗概有了个大概的了解,不过我还是在那里呆了一会,因为一些细节还不清楚,如死者是哪儿人,以及年纪多大,还有当时的具体情况,施救情况等。果不其然,最后都一一得到了答复。到此为止,虽然这件事当时详细情况无法还原,但不会有大的差错了。
在回报社的路上,我原以为这个突发事件估计又是一简短新闻。回到报社后,才知道其中涉及到的问题非常多,基本上可以做成一个大的组合稿件了。里面涉及到了电力部门,建筑部门,规划局,律师等,我又一一打电话咨询他们的意见和说法,最后终于大功告成,但是还是有些细节由于当时民工并不多说,所以尚存有疑虑,不过应该不会在这些纰漏上引起纠纷问题。看明天的报纸吧,老师写稿的时候,编辑在一旁不停的催呢,这稿上是肯定了的,不知道反映会是怎样的? 2005年12月4日 星期天 4到9度 大寒 多云转晴
天好冷,不过9点整,办公室里依然在开会。吃完了热干面,看了看报纸,现在看报纸已经很随意了。少了些许主动性。
首先看了看热线,瞅了瞅线索,选了几个自认为可以的,等着老师,其中一个自己先问了再说,是关于抢劫的。一13岁的小女孩在书店看书的时候,被人偷了手机,她当时就抓住了小偷的手,但是由于势单力薄,最后被小偷扭伤手指后跑了,而在旁围观的有店主,店员,还有一群看书的人,没有一人出声过,更不谈有谁帮上一把。小孩的母亲在电话中的声音颇显义愤,相信谁家孩子遭遇这样的事也会让人觉得寒心的。沉默也许就意味着沉没,在我们的生活中已经非常普遍了。其实每个人都希望自己遭遇困难的时候,他人不要沉默,但是当别人遭遇困难的时候,自己却选择了沉默。每个人都有正义感,不过那只是在自己遭遇不公时,希望在别人身上看到的那种。这种想法简直比非典还可怕,它让人变得自私,变得冷血的同时却自以为无私。可笑又可悲!
之后我帮忙接了接热线,其中的两个让我记忆犹新。一位重庆的民工在我所在的城市里打工,不幸的是他的老婆因为流产导致大出血,又引发尿毒症,又导致贫血,现在已经花了1万多块,可以说已经一无所有了,但是这个无底洞还不知何时才会结束。医院里的过错他已来不及问责了,只想通过我所在的报纸向社会求助。其实求助也只是徒劳,那是这所城市最好的医院也是报社的大客户。跟老师说了说,老师也只是叹气,因为这类求助的稿子已经上的实在太多了,主任也不喜欢,读者都厌倦了,现在的人们已经不知道谁干帮助,谁不应该,唯求自保而已了。让我觉得伤心的是,象这种人命关天的事,如果没有一些新闻性,也就不可能发,也就得不到任何可能的帮助。媒体有媒体的生存原则,人有人的生存方式,或许有些事情已是注定,我们只能等待一个结果。也许当这位民工忍受不住生活的重压从高楼跳下时,我们的记者们会兴致勃勃的来“嘘寒问暖”,不知道即使民工的死是否可以挽救他妻子的一条命,当然里面还掺杂了太多的非人为因素。
过了没一会,又一求助电话打来,一14岁的初中生由于肝病住院了,现无钱救治,希望帮助。对这些我还能说什么,明知道不可能会有任何帮助,我在电话中让他们放心。前些天,见网上流传甚广的一个新闻,一老人住院花了数百万,最后纪委都出面干涉调查。不是想说谁该死谁该活,也不是说为穷人喊冤,只是这种一掷千金和一穷二白让人觉得落差太大,接受不了。每天接触着形形色色的人,有连饭都没得吃的民工和乞丐,有一顿饭吃个上千上万的大款巨富,有一瓶化妆品数百的摩登女郎,有一天挣几块钱的下岗女工……我们都是在生活,虽说不能简单以贫富的概念来衡量幸福的程度,但是贫穷与富裕带来的任何问题,所有人都情愿选择后者,这说明幸福还是偏向于富裕,也可以说是富足。
几十年前,斯大林说共产主义就是土豆烧牛肉,但直到今天,许多人都吃不起牛肉,甚至无饭可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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